关于简·蒙克顿·史密斯“凶杀时间轴”理论简介
全球现状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2023 年报告显示,该年度全球约有 51,100 名(波动区间 45,400-56,700 名)女性因亲密伴侣或家庭成员暴力行为丧生。 [1] 需要说明的是:该数据仅基于已记录案例,与实际数字可能存在出入,且需要强调的是,亲密伴侣暴力可能发生在所有性别组合中,该报告数据仅聚焦女性受害者。
[1] : UNODC and UN Women, Femicides in 2023: Global Estimates of Intimate Partner/Family Member Femicides (United Nations publication, 2024).
理论来源说明
简·蒙克顿·史密斯教授,是英国犯罪模式学家,专门研究凶杀、情感操纵和跟踪骚扰等案件。在长达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她通过研究欧美四百多起亲密伴侣凶杀案,提炼出情感操纵的共性行为模式。其提出的八阶段风险升级模型(俗称“凶杀时间轴”),揭示了从心理控制到极端暴力的动态演进路径。
研究局限性提示
本模型基于简·蒙克顿·史密斯教授在其著作《致命爱人:家庭凶杀案中的两性关系》中对欧美案例的研究,文化差异可能影响行为表现,应用时需结合本土化评估。“凶杀时间轴”中的个别阶段特征可能存在于非暴力关系中,需结合专业评估予以判别。
第一阶段:操纵史追溯
操纵行为模式往往具有历史延续性。当个体曾表现出控制欲、病态嫉妒或暴力倾向时,需视为高风险信号——这并非断言其必然施暴,但预示行为惯性可能持续。操纵者可能表现出以下模式(预警信号),包括但不限于:
·通过情感绑架转移责任(如将冲突归咎于受害者)
·以“受害者”姿态合理化控制行为
·强迫他人接受单方面制定的关系规则
第二阶段:急速承诺
当一个有操纵欲的人发现了一个他们想要交往的人,他们会试图非常迅速地推进这段关系,或者,对于这段关系十分执着。在这个阶段,“速度”和“承诺”为核心要素。为了达成获得承诺的目的,一段关系可以非常迅速地开始。操纵者们期待的是人们对他们的承诺。对操纵者而言,受害者的承诺如同签署了一份无懈可击的合约,单方面赋予他们权利,同时将责任强加于受害者。该阶段的急速承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特征:
·在缺乏充分了解时推动婚姻/同居等重大承诺
·单方面定义“永恒责任”(如“你必须永远忠于我”)
·将情感承诺异化为权力凭证(“既然爱我,你就必须服从”)
第三阶段:长期操纵
在此阶段,操纵者通过多种相互关联的机制维持支配地位,主要包括:
在一段亲密关系中,操纵有三重机制,操纵者会启动各种方法,以维持受害者的顺从。有些偶发的嫉妒多半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试图用来改变别人的行为和选择的嫉妒模式则绝不是合乎情理的。过度或者反复出现的嫉妒一直是一种警告的信号,因为极端的嫉妒反映出一种行为的模式、一种思考的方式、一种持续的威胁。
而忠诚测试是通过一系列不易察觉的考查实行的,目的在于让某个人在两方之间做出选择,并证明受害者对操纵者的忠诚。
煤气灯效应,会削弱受害者的反抗。通常是通过使受害者无法信任自己的认知和直觉来起作用的。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受害者会变得害怕做出决定。
嫉妒法则和忠诚测试,被操纵者用以引发和维系操纵。煤气灯操纵(系统性否定受害者认知以引发自我怀疑)与忠诚测试(强迫在人际关系中站队)构成控制的两大支柱,通过渐进式规则侵蚀受害者自主权。同时,在维系操纵和削弱反抗里,往往贯穿着刻板规矩的运用。这些刻板规矩不仅是操纵的工具,同时也充当了操纵者感知控制是否稳固的“早期预警系统”。
第三阶段可以持续终身。如果操纵未曾受到挑战,或者挑战被轻而易举地克服并且击败了,那么双方或许会一直维持这段关系,直至死亡。
第四阶段:危机触发
第四阶段是触发阶段,它是一个正在发生的事件,意味着某事已经改变或者对操纵者来说正在变动。对受害者的操纵或者占有有可能被视为一种“权力”,而操纵也是衡量这一权力是否完整的尺度。一旦对受害者的操纵在减弱,一旦事情开始发生变化,其掌控感就面临崩溃的风险。当既有控制模式遭遇挑战时进入质变节点,常见诱因包括:
·受害者提出分手/离婚
·重大社会经济地位变化(失业、疾病)
·外部干预力量介入(亲友支持、法律介入)
第五阶段:反制升级
第五阶段,是关于一个操纵欲很强的人面对一次“触发”时会发生什么,以及他们如何想方设法夺回控制权。操纵者为夺回控制权采取系统化压迫手段,典型表现为跟踪骚扰。
跟踪骚扰包括尾随、监视、追踪、监听、打电话、发短信等,所有这些都可以通过亲身上阵或者电子手段来实现,多数情况下是两者兼而有之。跟踪骚扰行为通常呈现 FOUR 特征(即:固着性 Fixated、强迫性 Obsessive、非自愿性 Unwanted、重复性 Repeated)。
发展到第五阶段,通常会发生三种情况:
一,受害者妥协,关系恢复到第三阶段。
二,操纵者放弃,开始寻找新受害者,关系重新来到第一阶段。
三,关系进入第六阶段。
第六阶段:策略改变
第六阶段,即“暴风雨前的平静”。在大多数以分手为触发点案例,操纵者开始相信必须毁掉受害者才能够恢复他们的地位。操纵者往往会改变策略。这种改变并非指日常习惯的变化,而是指他们不再认为有必要遵守原有的控制规则了。
即,操纵者的操纵逻辑发生本质转变:
·从“维持控制”转向“彻底毁灭“
·日常操纵行为突然停止(假性缓和期)
·受害者可能误判为危机解除
第七阶段:计划
例如,获取特定危险工具(如武器、约束物)是表明存在实质性计划和意图的强有力信号。计划的其他几项可能更为隐蔽,并且亟须揭露。
实质性的侵害准备阶段,可能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
·购置危险工具
·研究受害者生活规律
·制造不在场证明
第八阶段:极端行为
此阶段常以极端暴力事件告终,反映操纵者以暴力重建“控制权”的意图。需注意:亲密伴侣凶杀案中,自杀与扩大化伤害(如波及亲属)的发生率被严重低估。
模型的核心价值
家庭暴力本质是“控制权”的系统性升级。该时间轴的核心应用在于通过识别这些演进模式,能够追踪潜在受害者的风险以及升级过程,从而预见变化,做出有效干预和制止:
1.识别关键转折点:第四阶段(触发事件)与第六阶段(策略转变)是黄金干预期。
2.破除线性认知:各阶段可能循环或跳跃(如第五阶段→第三阶段)
3.构建防御网络:法律、社区、个体层面共筑防御网络。
重要声明与求助指引
本文所述模型系学术理论转述,不可替代专业风险评估。若您或他人面临现实威胁:
1. 立即联系反家暴组织:全国妇联热线 12338(中国大陆)
2. 紧急情况下拨打 110 报警
3. 保留证据:短信记录、伤情照片、录音录像等
声明
本文所述模型系对简·蒙克顿·史密斯教授研究的简要介绍,不可作为暴力风险评估依据。
完整理论请参阅原著:致命爱人/(英)简·蒙克顿·史密斯(Jane Monckton Smith)著;尹晓冬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2.9
作者:Jaylin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