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们经常听到「情绪劳动」(emotional labour)这个概念，意指员工为了达成工作目标，在工作中主动调节外在情绪或内在感受。
但对于职业女性来说，还存在一种更隐蔽、却同样消耗心力的劳动形式——「讨喜劳动」(Likeability Labour)。这个术语描述了女性为了在职场中被接纳和获得成功，而不得不额外付出的努力来维持「讨喜」形象的心理和行为负担。
一、什么是「讨喜劳动」？
「讨喜劳动」指的是女性每天在职场中为了「被喜欢」而不断猜测、过度思考、偏执、改变自我、伪装的行为。这种劳动往往无形且不被认可，但对女性的职业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数据显示，56%的女性在职场中感受到必须「讨人喜欢」的压力，而男性仅有36%。这种差异反映了一种隐形的性别规范：女性不仅需要胜任工作，还要保持特定的社交形象。例如，超过三分之一的女性会故意「多微笑」，以符合「友善、好相处」的期待，而男性则较少面临这种要求。研究也发现，当女性在谈判中表现得过于自信或强势时，即使她们的表现与男性同事完全相同，也会被认为「不够讨喜」而面临职业惩罚。这种双重标准迫使许多职业女性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在「如何被喜欢」与「如何被尊重」之间寻找平衡。这些行为不仅消耗女性的心力，还让她们在关键时刻（如谈判薪资、争取机会）退缩，从而影响职业发展。
「讨喜劳动」的本质，是社会对女性施加的隐形束缚——她们必须比男性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在「专业能力」与「人际好感度」之间取得平衡。这种不平衡，正是职场性别不平等的一种深层表现。
二、讨喜劳动的日常表现
1. 语言修饰：女性更常使用「可能」、「也许」等软化语气的词汇。即使她们在表达相同的内容，也会比男性同事更留意措辞。
2. 笑容管理：研究显示，微笑的女性被认为更「专业」。因此，许多女性养成了「职业微笑」的习惯，即使她们正在面对压力或不公。
3. 冲突避免：女性更倾向于调解冲突，而非直接对抗，即使这意味着要压抑自己的真实感受或推迟问题的解决。
4. 形象管理：从衣着打扮到肢体语言，女性往往比男性同事更注意自己的外在表现，以防被贴上「太强势」或「不够专业」的标签。
5. 情感支持：女性常被默认承担办公室的情感支持角色，如记住同事生日、组织聚会或倾听同事烦恼等「办公室家务」。
三、讨喜劳动的代价
1. 精力分散：花在「讨喜」上的精力本可用于专业发展或创新思考。
2. 自我审查：长期压抑真实想法可能会导致自我认同危机及职业倦怠。
3. 机会成本：过度关注被喜欢可能会让女性错失表达不同意见或争取机会的关键时刻。
4. 健康影响：长期扮演「讨喜」角色可能会增加压力、引发睡眠问题甚至抑郁症状。
四、打破讨喜劳动的困境
即使在͏现在的工作͏环境中，完全不做取悦他人͏的工作͏仍然很难，但女性可以采取一些策略来减轻这类工作带来的负面影响：
1. 设定界限：明确区分专业友善与过度付出，学会对非职责所在说「不」。
2. 培养同盟：与理解这种困境的同事（不论性别）建立支持网络。
3. 重新定义成功：将自我价值与工作成果挂钩，而非他人评价。
4. 提高认识：通过分享经验，提高对这种隐形劳动的认识，推动组织文化变革。
5. 策略性选择：在某些关键时刻（如薪资谈判、项目主导权）有意识地暂时放下「讨喜」行为。
五、组织层面的改变
1. 管理层培训：帮助管理者识别和消除性别偏见。
2. 评估标准透明化：建立基于客观指标而非主观好恶的绩效评估体系。
3. 分担办公室家务：通过轮值制度等方式公平分配非正式情感劳动。
4. 鼓励真实表达：创造允许不同沟通风格共存的工作环境。
讨喜劳动是职场性别不平等的一种表现。͏它不仅会影响女性的职业体验，还限制了͏公司充分利用多样化人才的潜力。意͏识到这种隐形劳动的存在是改变的第一步——无论是女性调整自身策略，还是组织改变文͏化规则，目标都是创造一个让专业技能而͏不是个人魅力决定成功的工作环境。
职场本应是一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当我们不再用「是否受欢迎」来判断女͏性在工作͏的͏表现，͏而是看见͏她们真正的专业贡献͏时，工作环境才会变得更公͏正，高效。毕竟，人人都值得被͏认真对待，而不是要先得到他人的喜欢才能获得尊重。
参考文献：
[1]《充满敌意的职场扼杀创新，女性更容易「选择性沉默」》(2025.3.12)
https://www.hbrtaiwan.com/article/23918/research-incivility-at-work-silences-everyone-but-especially-women
[2]《‘Likability labour’ – why it’s time for women to stop being nice at work》(2025.5.19)
https://www.theguardian.com/society/2025/may/19/likability-labour-why-its-time-for-women-to-stop-being-nice-at-work
[3]《职场上的“讨喜压力”是否正在拖慢女性的脚步》(2025.7.31)
https://www.bbc.com/zhongwen/articles/c5ypr4m58klo/trad
作者：Silv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