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For Women Scotland诉苏格兰部长”案及其法律影响
2025年4月16日，英国最高法院在“For Women Scotland有限公司诉苏格兰部长”一案中作出一致裁决（Cochrane，2025），明确指出，《2010年平等法》（Equality Act 2010，以下简称EA 2010）中“女性”（woman）和“性别”（sex）两个词，应理解为生理女性和生理性别。法院的这一裁定基于多个核心法律原则，其中之一正如判决书所述：要实现“连贯、稳定且可操作的结果”，最合理的做法就是采用词语的常规含义（For Women Scotland Ltd诉苏格兰部长案，2025，第5页）。这一判决凸显了两个重要法律价值：
1. 法律解释上的一致性；
2. 法律条文制定时的历史背景。
核心争议
《平等法2010》中提到“女性”时，是否包括那些持有“性别认定证书（GRC）”的跨性别女性？
一开始，苏格兰政府与二院内庭一致认为：只要跨性别女性拥有GRC，就应被视为法律上的“女性”，适用于所有场合（For Women Scotland Ltd诉苏格兰部长案，2025，第9页）。
但“For Women Scotland”组织对此提出异议，并得到了多个机构的支持，包括Sex Matters、英国平等与人权委员会（EHRC）、英国国际特赦组织、以及由苏格兰女同性恋者、Lesbian Project和LGB联盟组成的联名团体。他们认为，若将“女性”的定义扩展到包含跨性别女性，反而会削弱《平等法》原本旨在保障的女性权益。
这一案件的起因，是“For Women Scotland”就EA 2010下的一项法定指引提出司法复核（“Judicial Review Appeal”, 2023）。
此项判决为何意义重大？
在过去那种“基于GRC来定义“性别””的解释框架下，许多服务机构和责任方（即EA 2010下的法定义务承担者）面临极大不确定性：他们是否有权在特定场合下合法地拒绝持GRC的跨性别女性进入？
例如，女性专属机构和服务场所（如庇护所、更衣室等）曾面临被迫接纳自我认定为女性、并持有GRC的跨性别者的压力。更复杂的是，由于GRC属于保密文件，相关工作人员往往难以判断某人是否真正拥有GRC，从而在执行中陷入困境。
法院在审理中回顾了英国平等立法的发展脉络，并指出，《2010年平等法》中“性别”（sex）和“性别认同”（gender）这两个概念被等同使用，而该法本身也延续了其前身——1975年《性别歧视法》（SDA 1975）中所采用的术语标准，即“性别”“男性”“女性”等皆是以生理层面来定义。
最高法院的判决在法律上提供了清晰的指导：只要符合合法条件，相关服务和机构可依据生理性别来划定使用边界。这意味着单一性别空间与服务可基于生理性别进行区分，具体包括：
女性庇护所与家庭暴力避难中心
- 女病人专属的医院病房
- 女性专用的更衣室与厕所
- 女性体育竞赛项目
- 仅面向女性的互助小组等
- 数据收集与统计准确性问题
该裁定同样影响到社会对于“女性”这一群体的数据统计。当“女性”这个范畴同时包含生理女性与“持GRC的跨性别女性（即生理男性）”时，将会带来一系列统计难题，例如：
法院为何否定“证书性别解释”？
英国最高法院之所以否定以“性别认定证书”（GRC）为依据的“证书性别解释”，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
1. 群体内部不再同质化：
如果“女性”一词既包括生理女性，也包括拥有GRC的跨性别女性，那么这一定义就将生理男性和拥有GRC的跨性别男性（即生理女性）排除在外，从而使本应受到保护的“女性”群体变得非同质化（For Women Scotland Ltd诉苏格兰部长案，2025，第50页）。
2. 缺乏一致性且操作困难：
法院认为如果采纳证书性别解释，将造成概念混乱并带来大量额外的行政负担与繁文缛节。例如，为了保障基于性别的权利，服务提供者不得不设法甄别某人是否拥有GRC，而这类信息通常是保密的。
3. 在实践中不可行：
法院指出，若要一一对每个个案进行判断，避免“定义随情境而变”，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操作”，因为这样的做法“既不清晰、不统一，也缺乏可预测性”（同上，第57页）。
4. 跨性别者群体内部的平等：
此裁定也维护了跨性别群体内部的公平。它避免出现只有持有GRC的跨性别者能获得更多法律认可或性别专属空间准入权的情况，从而保障了无论是否拥有GRC的跨性别者在法律上一视同仁。
什么是裁决不变的？
判决书特别强调，这一裁决并不意味着撤销对跨性别群体的保护。《2010年平等法》仍明确禁止基于“变性”而产生的歧视和骚扰行为。跨性别者依旧受到法律保护。
此外，这一判决并不否定性别认定证书（GRC）本身的法律效力。GRC在多个领域依然具有法律意义，例如：婚姻登记、死亡证明、养老金申领等。在某些法律程序中（如性骚扰案件申诉），GRC的存在依然具有关联性和参考价值（For Women Scotland Ltd诉苏格兰部长案，2025，第33页）。
最后，这一裁决也不阻止包容性政策的推行。各类组织仍然可以自愿选择将跨性别女性纳入其活动和服务中——只是法律上不再强制要求他们在基于生理性别的规定下这么做。
法律背景与重要意义
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例，反映出英国当前在“如何平衡性别权利与跨性别包容”的法律难题中，所面临的解读挑战。
法院指出，尽管2004年《性别认定法》（GRA 2004）对1975年《性别歧视法》（SDA 1975）进行了修改，但并未改变其以生理性别为基础的核心价值体系。因此，在解释EA 2010时，最合适的方式仍是以生理性别为准。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在判决中还明确指出：英国法律并不要求跨性别者必须接受变性手术才可获得GRC。这意味着性别认同对个人而言虽极为重要，但基于生理性别的法律条款，原本就是为了应对生理女性所面临的特定劣势和社会挑战而设立的。
参考文献：
《申请性别认定证书》GOV.UK官网。检索时间：2025年6月7日。
https://www.gov.uk/apply-gender-recognition-certificate/who-can-apply
Cochrane, A.（2025年4月16日）《最高法院支持“生理性别”定义》BBC新闻。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vg7pqzk47zo
For Women Scotland有限公司诉苏格兰部长案（英国最高法院，2025年4月16日判决）
https://supremecourt.uk/cases/uksc-2024-0042
《司法复核上诉》2023年6月18日For Women Scotland官网
https://forwomen.scot/18/06/2023/judicial-review-appeal/
《国家法律服务机构：儿童保护程序中干预方的角色说明》2022年5月16日国家法律服务律师事务所
https://nationallegalservice.co.uk/the-role-of-an-intervenor-in-care-proceedings-explained/
《职场中的积极行动指南》GOV.UK官网 检索时间：2025年6月11日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positive-action-in-the-workplace-guidance-for-
作者：Lexi
